
“到现在你张蔻筱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重大失误吗?”
“不知道,确实不知道,请领导明示。”
“秘书是领导的参谋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你就是这样当参谋的?就是这样给贪污腐败分子当参谋的?盛毅强一步步滑向罪恶的深渊,难道你张蔻筱没有一点责任?等人家犯错误了再写揭发信,是不是品质有问题啊?这可不是一个共产党员的行为。”
“姓董的,你不要欺人太甚!盛毅强的问题定性了吗?文件在哪里?他贪污了多少?你见我写揭发信了?谁写揭发信叫他不得好死!谁诬陷好人让汽车撞死他!”
“盛毅强的问题虽然没有定性,跟定性了也差不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秘书是一种与领导保持着很小空间的职务,从职能角度来解释,秘书应该是领导的服务员,盛毅强现在经济上出问题了,你这个秘书就没有一点责任?你说揭发信不是你写的,怎么署名张蔻筱呢?你说这个事情怎么解释?”
“我给盛毅强当秘书是组织上安排的,还是你董主任和我谈的话,照这么说你这个副秘书长就更有责任了,你当秘书长,能够管得了市长的事情吗?你能够管得了市长的事情,我就能够管得了副市长的事情!不要说盛毅强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定性,就是已经定性了,又与我张蔻筱何干?你现在就让纪委来查我的经济问题,如果查出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枪毙我,没有问题你少拿盛毅强的事情做我的文章!至于揭发信的事情,我不用解释,明天我写个揭发信署名董婉,难道就是你董婉写的?”
“这个……”董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显得十分尴尬。
成伟业坐在我左边,见我和董婉发生冲突而且情绪激动,他轻轻拉了我一下,我没有理会。姚婕妤坐在我右边,先是吃惊地看着我,接下来也拉了我一下,我也没有坐下。关姬也用关心的目光向我示意,劝我冷静下来。
董婉没有想到我平时温文尔雅,今天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她无言以对,她铁青着脸,终于耍领导威风了:“张蔻筱,你在跟谁说话呢?我是秘书长,是你的领导,你知道不知道?”
“纠正一下,董婉同志,你是副秘书长,还不是秘书长!你问我和谁说话,我也可以这样说,我在和腐败分子说话!”
牛师傅也小声说:“你董婉如果是秘书长,那么傅秘书长怎么办?难道一个槽上拴两头公驴?真他妈的邪了,秘书长偏偏姓傅,而那个副秘书长却姓郑。”
“张蔻筱,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也成腐败分子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是秘书都成为腐败分子了,你是腐败分子的副秘书长,难道你不是腐败分子吗?秘书归你管,你这个副秘书长难道能脱了干系?说不定还是一个大腐败分子呢。”
董婉自从当了副秘书长之后一直矜持,一直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其实她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女人,面对突如其来的以下犯上,她有些不知所措,竟然把桌子一拍,非常失态地离开了会议室。走到会议室门口,身子有些趔趄,碰在会议室的门上,门发出巨大的咣当声。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声音嘈杂。成伟业既然是市长助理了,也不能不表现一下。他站起来救场说:“大家不要离开会议室,就议论议论房子的事情吧,听说这个分房方案也没有最后定呢,可能就是征求意见稿吧,还可能存在变数。”
大家开始叽叽喳喳议论房子的事情,牛师傅又开骂了:“咱们这里有些人吸烟基本靠送,喝酒基本靠贡,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就这样还嫌不自在,还要在机关干部身上捞一把,原来说两千二一平方米,现在说是两千五,说话简直放屁一样,明天可不要涨到三千,都是些什么东西?”
姚婕妤坐在我右边隔一个位置的座位上,当时我就是不想和她离得太近,有意把手机放在座位上,把我和她隔开。她偷偷竖一个大拇指,悄悄说:“厉害,痛快!”也不知道是说我,还是说牛师傅。
我气得六神无主,哪里有心思听她说这样的话,就白她一眼说:“不要火上浇油啊!什么痛快不痛快的?我是据理力争,你说我是不是腐败分子?她董婉竟然也相信揭发信是我写的,岂有此理!”
姚婕妤耍了一个鬼脸,说:“我说人家牛师傅呢。”
这个时候傅春江进来了,坐在主席台上,习惯性地扶一下眼镜,用手理一下稀疏的背头,没有提刚才的事情,也没有说让市长助理成伟业坐主席台上。傅春江具体介绍了郊西花园工程建设的详细情况和物价上涨带来的不利因素,还说了这次分房采用积分制的科学性、合理性。秘书长讲着话,小眼睛紧紧瞅着我,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也不知道刚才董婉是怎么在他面前添油加醋告我状的?秘书长只字不提那件事情,显得城府极深。我知道秘书长也不是很喜欢董婉,但是我顶撞了董婉,他不可能因为不喜欢董婉就站在我这边,或者替我说话。官场上等级是非常分明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下级冒犯上级,不管是什么原因,理亏的永远是下级。秘书长叫傅春江,而另一个副秘书长叫郑书记,在机关里叫他郑书纪,别人会听成“正书记”,叫他郑副秘书长也很别扭,后来市政府办公室就流传着两个人相互攻击的顺口溜,傅春江笑话郑书纪的顺口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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