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你说的那俱乐部么?李放匪夷所思的望着红灯管箍出来的“客栈”。客栈是传统大宅院的格局设计,飞檐陡峭。朱红色大铁门上是一对两倍于手镯大的铜环,赵志高拉起来“咣当咣当”叩动门面,里面应声来人开了门。门一洞开,霎时间换了一重天,只见宽阔的大院子里散散落落摆放了桌子条凳长椅沙发茶几,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谈笑风生,正房和边房张灯结彩,不消说也是填满了人。猛一瞧,还以为是哪家结婚在大宴宾客呢。赵志高抓紧了李放的胳膊穿越人群进到正房,踮起脚尖挥了挥手,就过来一个人。你好,欢迎光临。眼前一位陌生女人对李放说道。李放朝赵志高望望,转过头看着女人微笑着说,你好。你是?赵志高置之不理李放给他的暗示,皆大欢喜的说,你们聊着,我去那边会会几个朋友。这个女人看上去三十来岁,体态丰腴,面目俏丽而疲倦,眉毛细而密,透出一种知性的气息;鼻梁骨隆起处赫然一颗黑痣,反倒更显出一份妖娆和性感;她肌肤雪白,两只耳垂鲜红欲滴,让李放想起龙虾钳子里的肉。总之,这个一袭盛装的少妇符合历史上一贯的沙龙女主人形象。我叫周百了。她对李放浅浅一笑,并伸出手来同他握。李放被她的一笑感染的手心冒汗,别在衣服后摆蹭了蹭,极不自然的伸出来,丢人了,伸错了,想换回右手,不料被周百了握住了,说,不用换啦,哪只手还不都一样?能握住就行。她笑的时候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李放感到脸庞火辣辣的,他心里急了:这也害羞?完蛋吧你。周百了看他有点拘谨,就说,你随便一点,这里都是我的朋友,说不定也有你认识的。大家就没事在一起聚聚,搞搞活动,办办沙龙,开个茶话会什么的。李放望着热闹的院子,点点头说,第一次来这儿,蛮特别的地方。对了,怎么这里叫“客栈”呢?周百了端来一杯酒给李放,说,以前这里就是一家客栈,后来我住到这里,客栈的招牌还留着,权当一个好认好找的标识。李放喝了口酒,是红酒和雪碧加冰块调出来的。我叫李放,忘了自我介绍了。一口酒使他镇定了下来。周百了咯咯的笑,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啦,经常刷你的连载看呢,大作家。李放嘿嘿的笑说,那就是闲着没事码着玩的。还没请教你是干嘛的呢?周百了抬抬手与一位熟人打个招呼,说道,我啊,无业游民,社会闲杂人员。李放做出认真打量的样子,说,不是吧?不像啊。呵呵,那你看我像干嘛的?李放目光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认识的。说,你像地下组织的头头。周百了夸张的倒吸一口气表示惊讶,说,我看起来那么反动?李放喝饮料一样倒空杯里的酒,哈哈笑着说,你看这里一大群人,不都靠你召集到一块的嘛。周百了莞尔一笑,说,我就喜欢闹腾,一个人我受不了,太孤独,寂寞,我呆不住。李放朝她翻翻杯口,意思是能再来一杯么?周百了粲然的笑笑,端起一杯,挽过李放的胳膊,说,咱们出去说会儿话行么?这里太吵不方便。李放被她挽的头有点晕,喝这点酒就来劲了?但还是稳重的面带微笑说,也好。
嘿,这不是李放嘛!走到门口,一哥们拍着他肩膀说。李放一看,此人面色比他还黑,一对大眼珠子激凸凸的,记起来了:呵,这不是大胆嘛!两人相认完毕,非常热情的拥抱了一下。周百了松开李放的胳膊,说,我说这儿你有认识的嘛,行了,看你们像是好久不见的样子,先让你们叙叙吧。大胆看出点意思了,说道,甭担心,待会把人送到你手上。李放忙说,什么跟什么呀,我这新来的……大胆搂过他,说,人家都走啦。大胆是李放的发小,小时候整天玩在一起,上树掏鸟下水摸鱼放枪打炮,都有个大胆跟着。因为他爸爸是生活在“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革命豪情高涨的年代,所以给他取名“大胆”。李放接下大胆的烟,问道,这些年跑哪儿去啦?嗨,到处混呗。大胆说话的语气像个老江湖。你呢?还念着书呢?李放说,别的干不了,借着念书的由头让父母养着,也是瞎混。现在住哪儿呢?我啊,说不好,有时候能扎下来住个一年半载,多数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大胆朝天吐了个大烟圈。李放拉他坐在一条长凳上,看见赵志高卷起袖子裸出瘦的令人心酸的小胳膊,跟院角三五人惊天动地的猜拳。大胆比李放还要高大粗壮,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装,大腿上破了个大洞。李放把烟拿在手里玩,大胆按着火递上来,李放推说,我不会抽。那你干嘛接啊?接了就得抽。大胆霸道的说。李放心想那就抽一个吧,凑上去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直进肺里,再如丝如缕的吐出来,感觉不错。一看就他娘的老烟枪,跟我这儿装粉嫩呢,嫌我的烟不够你档次?李放也难以解释怎么就无师自通的会抽烟的,捏着烟屁股说,骗你孙子,真是头一回。大胆用一双激凸凸的大眼珠子望望他,咧开大嘴笑道,你小子敢骗我仔细我掏了你的蛋当泡踩!李放又吸了一口说,再过一百年你也改不了那股粗俗劲儿。大胆一双有力的大手拍在他肩上,说,改了那还是我么?哈哈……李放当胸给了他一拳:壮的跟牛一样!大胆挥起大拳回敬了李放胸口两下,他愣是从条凳上差点摔下去,像武侠里受了内伤的侠客,捂着胸咳嗽起来。大胆忙过来扶起他,嘴里说道,身子咋这么弱了呢现在?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叫女人搞垮了?李放像被打败了还遭受人格侮辱和践踏,当然咽不下这口恶气,攥起拳头要打大胆,刚挥出去,被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拉住了,准确的说,是他感受到了这只手的温度和善意而主动停住了。怎么还打起来啦?周百了笑语盈盈的说。李放望望一脸坏笑的大胆,揉揉胸口,又咳嗽了两声说,被烟呛到了。大胆站起来,拉过李放的手使劲朝自己的胸膛砸了两下,笑着对周百了说,打小就喜欢跟他闹着玩,这么多年没见,这一见着了勾出了心底的痒,忍不住跟他闹闹。李放,改天咱兄弟单独聚聚。我这儿有事先走一步了,你们继续。李放说,我怎么找你啊?留个电话给我吧。大胆回头说,你找着她就能找着我。周百了对他笑笑,意思是他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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