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部里和局里的部署,赴塞西新区的地震队、勘测队、钻井队、试采队,已经基本到位,还有一个以奚之未为首的技术组。一个立体全方位大胆的开发计划正在实施。实行边勘探、边试油、边试采、边评估的方案。因为当时的中国在盼望着石油,当时中国的各行各业已经基本瘫痪,只有靠石油出口,以维持摇摇欲坠的国民经济。
但是这支队伍已经半个月没有什么菜吃,偶而吃上的萝卜干和雪里蕻已经都是奢望了。
张元华展开了紧急会议,决定由暂时任务轻的试采队派出人马出去解决吃喝问题和器材问题。一路人马东下天峻、都兰、乌兰。一路北出当金山赴阿克塞、敦煌、安西采购。一路由转业军人为主,西去昆仑山打猎,但是这一路还需要去局武装部联系枪支弹药待命出发。另外还要派人去其他油区拉油管。
冯辰被派往东下,刘沁雄被派往牛鼻子梁拉油管,即日启程。肖新华虽然被派往北出当金山,但是暂时没有车。
冯辰和队上新派的司机叫万行都的一路出发,这万师傅是个参加过远征军和抗美援朝的老司机。冯辰带着领导们的嘱托和塞西油田同志们的希望上路了。
8月底的柴达木,白天热浪逼人,晚上寒风料峭,车行过了茶冷口,到了南八仙。万师傅说:“你知道为什么叫南八仙吗?”还没有等冯辰回答就说:现在咱们柴达木的人是没有办法和他们比的。想50年代的时候初进柴达木勘探,有一支由八位女同志组成的测量队,在这里工作时遇上风沙迷失了方向,都死在这里了,以后人们称此地为南八仙了。咳!都是有文化的人,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了。我就不明白了,那些男人们干什么去了?小冯,不瞒你说,我曾经去找过、去看过,看有没有纪念她们的标志。她们对咱们国家是有贡献的,应该有个纪念碑什么的,可是没有啊小冯,听说你是锦州学校的,我去过那个地方,那儿的苹果好吃啊,抗美援朝的时候,我拉物资入朝从那儿过啊!”。
这个司机是个很善谈的人,长得浓眉大眼,大鼻头宽嘴巴,说话带有浓重的川南一带的口音。说着话已经过了鱼卡。万师傅告诉冯辰,鱼卡是蒙古语,是避寒地方的意思。到了大柴旦冯辰就问:“这个大柴旦是怎么回事啊?”“啊,这个大柴旦名字的来历有点复杂,大柴旦是因为“伊克柴达木湖”得名的。“伊克”是蒙古话,“大”的意思。因此也叫“大柴旦湖”,附近地区就顺着叫大柴旦了,与此相关的就有了“巴嘎柴达木湖”,“巴嘎”是小的意思,湖附近的地区就叫“小柴旦”了。
车过绿草山,冯辰说:“山上并不绿啊?”“不是的。近看就绿了”。万师傅边开车边回答。这时候冯辰说:“万师傅你不简单啊,什么都知道,”“我,没有什么不简单的,我没有文化,所以就实心实意的干好工作,我就知足了。做个石油工人好啊,自从有了大庆,我们石油工人到哪,人都高看咱一眼。这不,咱们也在找大油田了吗?我就找到了老张,就来到塞西了。我想我岁数也有点儿大了,在我的一生中,我可以说,我曾经给国家找过大油田我就满足了”。说得冯辰直感动,就问道:“你打过日本鬼子、美国鬼子,又算是有功劳的人,怎么只做个司机呢?”那万师傅听了冯辰的话笑道?“那是啊,我在缅甸打小日本时下面是泥潭,上面是飞机,天天是顶着炮弹开车。在朝鲜也是,地上到处是炮弹坑,上面是飞机追,还有大炮轰,我都过来了。我这个人就是干什么就干好,人要知道满足,知道感谢。领导让我做过小头头,我不干。我自己有什么肠子什么肚子我不知道吗?当干部要有文化,大老粗是不行的。自己没有头脑,就是领导让干啥就干啥,也是要犯错误的,我能做好司机我就很满足了。我给你说个我亲身经历的事情。那是在1944年吧!我们远征军在缅甸有个叫仁安强的地方,我们营阻击时被打散了。我的汽车又给炸了。后来跑到了一个小镇,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镇上没有人了都跑光了。我们有4个战友在一起,后来遇到了一个常去中国经商的商人,告诉了一条可以回云南的路。还说必须尽可能的多带水和食品,一路上都是高山、峡谷、密林,没有人家。虽然有水,但是没有经验是不敢喝的,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造化了。我们决定回国,就开始寻找食物,找到米就给它炒熟,面就给它做成饼子。最后在找食物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家珍宝店的仓库,那里有成箱的金银首饰。我们当时非常的兴奋,我们发财了。可是怎么带回去呢,多带金银就等于要少带食物。从此我们四个发生了变化,先是那个大个子没有打招呼先走了,后来他们3个自己也走了。我自己当然的明白,我看见首饰少了好多的啊。我找到了一个很大的皮水囊,我尽量多带吃的和水,首饰一个也没有带。在一个早上我出发了。我走到第15天,我见到了大个子,已经死了,身上还背着一大包子金银首饰呢。后来我陆续的看到了其中的两个,都是因为多带了金银,没有了吃的喝的,你说到了这个地步有金山、银山有什么用啊?最后见到的战友是在快要走回来的地方死的。我给他们埋了。等我吃喝完了仅有的食品,身上一粒米都没有了,又又饿着走了5天,我实在走不动了,被一个赶车的老汉发现,我这才活了下来。所以,我悟出来了一个道理,如果没有命有钱也没有用,对吧!后来我找到了个开汽车的差使,在云贵、川藏、青藏线上跑,混口饭吃。解放后抗美援朝时,政府急招会开汽车的入伍,我就参加了志愿军,转业就当上了石油工人。司机讲自己故事的时候,一脸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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