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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心灵中已潜藏着一个赵永春的影子

  丁青兰这么思考时,又想到了赵永春身上,思想围绕着他。她不清楚,在她的心灵中已潜藏着一个赵永春的影子。这个影子在她还没有到这个地方时就奇怪的在她脑中活动着,那是小时候的赵永春,而现在是长大了的赵永春。这一天,她时而想到了早先的舅舅家,时而想到了赵永春的家,连他家那两间房屋仍那么清晰的留在记忆中,并且想起赵永春的爸爸妈妈对自己的亲切笑容。甚至能回想起那时候吃赵永春亲手种的那香瓜和甜高粱杆的香甜味,往事历历在目。转而,她又想起前两天在公园和他散步的愉快心情和谈话,那谈话是那么有启迪。她想到了前天下山时那暴风雨的演习给自己带来的惊恐和喜悦,山道上发生的那一幕和后来的情景,似乎得其意但却不明其理。除此之外,还有自己心中的处女地被一种感情的风暴撼动了,这是惊惧而又快乐的。这一惊喜呀,将永远存放在自己的心房里。午后,她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时,日头偏西而下沉。她奇怪自己睡得这么香甜而没有作梦。想到那个稀奇而有点古怪的梦,她心里甜滋滋的,一个人坐在那儿沉思,继续追寻着那梦,沉浸在那种梦境的欢乐里。

  吃晚饭的时候,她没见赵永春来,心里有点难受,有点憋不住了。他怎么啦?难道真的病倒了?这叫她心里一阵阵不安,像平静的小河被扔进了几粒小石子,激起层层浪花。她便跟哥哥说要去看看赵永春。丁青山想想是这个理,也点头应允。

  兄妹俩来到赵永春的宿舍门口,她见一个陌生人在里面忙着什么,便站在门外没有唐突进去,在外面看情况。哥哥一会儿就出来了,说赵永春可能是太疲劳而睡沉了,一会儿他再来看看。丁青兰听了这话,也不多说什么,怏怏不乐的跟着哥哥往回走。现在的天气是凉爽的,可丁青兰心里却觉得烦躁。哥哥建议她看一下工厂的夜景,她随便的跟着哥哥在厂房里转,觉得什么也没有引起她的好奇,只是那厂内草丛中的野兔子叫她起了一会心思。回来时,丁青兰突然对她哥说,她想要回家了,在这儿呆着没多大意思,自己原本也没打算呆那么多天,因此连书也只带了一本来。所以,她过一两天就回去,不然就绕一点弯到舅舅住的县城去一趟,看望看望舅舅。进大学整三年了,平时因学习忙而很少给他写信,除了第一年,后来的假期都没有去看过他,这次要去看看,还问哥哥去不去。

  丁青山笑着说,既来之,则安之。没有书,自己有书给她看,说着一指那书架上的许多书。丁青兰不屑一顾的瞥了一眼那书架,什么也没说。丁青山向妹妹解释说,他去年暑假到舅舅那儿去过,今年不打算去了。说自己自从结识赵永春之后,觉得该要做些什么事了,如果老是这样下去,怕是要荒废时光了。丁青兰听着这很高兴,她问哥哥准备要研究些什么社会问题,并笑着说哥哥早该着手做些总结了,再这么放任下去,那时光就白白的流逝了。

  妹妹说这话还有另一种意思,这有潜台词,心细的妹妹这么点隐语,大意的哥哥哪听得出来。丁青山朝妹妹点头说:“是呀,本来像我们这些人,经过文化大革命的风暴洗礼,精神创伤太重了。这场革命是是那么的疯狂,把我们的一切小资产阶级性都显露出来了。当时主导我们的是个人崇拜和个人野心,更多的是处在一种狂热的个人迷信中,成群结伙盲目起哄,至于正确与否,那就不问不管也不得而知了。后来,社会的连续变动叫我们的心都碎了,我觉得我心中的美好感情在那时都破灭了。文革呀,文革变成了武斗。它不仅摧毁了许多文学艺术和几千年遗留下来的文明,使许多艺术圣殿变成了八国联军摧毁的园明园,而且还叫许多人不明不白的致残和丧生。如果说中国近代史是一部受外国欺凌的血泪悲壮史,那么,文化大革命则是一部国内自我文革的血泪悲壮史。耻辱啊,愚昧!疯狂啊,野蛮!这是怎么一回事?从那时起,我就什么也不信了。后来我碰见了哲学,中国的古典哲学,我便在哲学中超然物外了,看着人们打斗当电影,可是’四五‘运动叫我震惊,社会上一系列的事件和变动使我瞠目。我是学哲学教哲学的,可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真理到底何在?我又开始忧虑、彷徨,后来,我觉得我终于看清了历史这出戏,在另一个境界上超然了。这是一个思想上的回归,一个否定之否定。但是,不久我开始探索这个否定了。当南大的胡福明教授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口号时,我真是震惊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在高举马列大旗,却把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忘记了。这本来是马列主义的一个肯定,可是却激起了这万丈波涛,上下一片震动。我想这是怎么了?人类这一现象不是倒退了么?正当我有所感触举步向前时,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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