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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齐德贵一筹莫展

  你怎么舍得离了

  孤苦伶仃女儿身

  你今甩手奔西去哟

  愿你脱胎换骨做仙人

  你今甩手奔西去哟

  愿你不骑木马换麒麟

  ……

  真真假假的哭声混合在一起,咦咦呀呀,悲婉凄切,令人荡气回肠。哭声把老树上的麻雀惊得扑楞楞地飞走了,太阳被几棵大树伸出的枝条刺得在空中不断地抖动,仿佛裂成一道道的碎片,划过天边,把鲜红的颜色塞满了齐萧雨已经红肿的双眸,眼泪一滴又一滴滚落下来,染透崭新的白色孝服,头上的孝帽和身上的麻,轻颤地飘在空中。断断续续地抽泣,使原本沉闷的空气,如阴霾般沉沉地笼罩在灵柩的周围……

  8。天上掉下个大孝子

  这一次,赵小豹耍了横,令齐德贵一筹莫展。齐家的几个长者最后只好通过村主任赵小栓再一次请来了赵大锤。头上缠满绷带的齐萧雨被几个婶婶搀扶着又一次跪在了赵大锤脚下,把头磕得咚咚响。这咚咚的声响,磕在了她爹齐德贵的心上,磕在了心疼她的叔叔婶婶和郭蓉的心里。这一回她铁了心,赵大锤不答应她死也不起来。但是还没等着赵大锤松了口,她自己已经晕倒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家院里有锣鼓的声响,她不禁一怔。郭蓉忙告诉她说:“姐姐,来家伙了。”三扁白了郭蓉一眼,说不懂你就不要乱说,那叫什么家伙。

  齐萧雨问道:“三扁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扁说:“你晕倒之后,赵大锤也怕犯了众怒。再加上我爹他们好说歹说,赵大锤这才松了口。他说,小豹的脾气太拗,不过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他就做一回儿子的主,说是把这家伙一分两半,一半留在他们家,一半来给咱们办丧事,可是你听听,给咱们的都是上首的粗家伙,想要细吹细打都不行。”

  齐萧雨一听又无力地歪倒了,停了一会她又问:“那怎么走呢,赵小豹还是不让咱从他家门前过吗?”

  三扁说:“好像还没有和赵小豹说通。可是今天就是阴历三月十二了,时间可不等人。”

  无奈何,齐德贵只得返回头来求那几个抬棺的后生,说大家就辛苦辛苦吧,事到如今只能绕远道走了,并一再重复道:“我齐德贵一定不会亏了众家兄弟,完事后必当重谢。”

  说着午时已到,是起丧的时辰了。丈八长的白灵布已经搭在了棺头,只是无人拉灵。拉灵一般是儿子、孙子们的事,没有儿子女婿也可。这一下又让齐德贵犯愁了。齐萧雨一手拉着女儿雪莹已经哭得昏天地暗,全然忘了没人拉灵不能起丧的事情。

  就在齐德贵反身去找侄儿们代替的时候,突然从人群外冲进一个人来,只见他一把甩了身上的西服,露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衣,又从旁边一个亲戚的头上抓过一顶孝帽戴在了头顶,伸手把灵布搭在膀子上,朝着抬棺的和那几个手持锣锤鼓箭敲家伙的人喊了一句:

  “起丧!”

  首先反应过来的郭蓉,惊喜地搀扶起齐萧雨说:“姐姐你看,是东子哥!”

  三扁从地上的一铺秆草上爬起来,她忘记她的哭丧调了。

  抬棺的人当中有大强、大孬、二孬和逮柱他们,一看是三狗子回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头,他们“呼”地一声齐心协力抬起了棺木浩浩荡荡地跟随着三狗子直奔赵小豹家的方向而去。

  齐萧雨被郭蓉搀扶着扯着女儿雪莹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三扁大张着嘴巴,表情木木呆呆地跟着,郭蓉一下子感到心里踏实了许多。

  离赵小豹搭的台子越来越近了。郭蓉看见有几个人冲过来阻拦,被她的东子哥三拳两脚给打翻了,又有几个人冲过来,一起和东子哥打斗。赵小豹仗着人多势众,竟高高地站在台子上看热闹。此时他忽略了一人拼死,万夫莫挡的道理。不一会儿,他的人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只见赵震东两步冲到台子跟前,一脚踢翻了台柱子,随着“哗啦”一声巨响,他这几天处心积虑为阻挠齐德贵的送葬队伍而搭建起来的庆寿台顷刻间毁于一旦。

  随着台柱子滚落下来的赵小豹,论打架他可不是三狗子的对手,这早在二十年前他就领教过。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会突然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但当着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他也不能丢面子呀,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边做着进攻的姿势,边大声地招呼着他那帮狐朋狗友。

  那帮人虽然知道赵震东的厉害,可也不敢不听主子的召唤,于是一帮人又像饿虎扑食一样再次朝着赵震东围拢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三扁突然发了疯,只见她挥着哭丧棒扑了上去,对着那帮人噼噼啪啪就是一顿乱打,边打还边喊:“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抡起哭丧棒打呀,被哭丧棒打了,就是被小鬼招了魂了,可是要倒大霉的。啊,哈哈……打呀,打呀……”三扁这么一喊首先响应的是郭蓉,郭蓉觉得这场面太悲壮了,太能鼓舞人的斗志了。所以她也义不容辞地冲了上去,她觉得她此时太像一个勇士,一个为正义而战的勇士。她和三扁把哭丧棒在空中舞得嗖嗖直响,打得赵小豹和他的走狗们像鸟兽一般四处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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