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仙顺水漂流,命运再次将她卷入妓院。那一年的深秋,一位绰号叫老酋长的大官看上了她。老酋长已经58岁了,枪林弹雨,出生人死,伟大的事业使他没有时间想到爱情和家庭。水仙身为下属,无法拒绝,就抱怨老酋长牙齿长得实在令她害怕……
“这很简单。”
老酋长二话不说,走进医院,为爱情拔掉了-口坚同犀利的暴牙子。优越的供应,显赫的地位,一瓶巴黎香水,一条昂贵的睡美人睡衣,一条金项链……水仙这样生活了好几年,一天,突然被操场上的篮球拍乱了心灵。
那拍球者不是别人,天哪!竟是前来接老酋长班的狼嗥。十多年过去了,他显得更加年轻,英雄,那飞身扣球的动作,那健壮灵活的双腿,仅使水仙的心不由自主地乱跳起来。正在水仙发痴的时候,篮球滚过来了。狼嗥过来捡球,水仙瞧了他一眼。这一瞧不要紧,篮球王子忽然跌倒在地。人们不得不把他扶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是让水仙的美震撼得跌倒在地了。
原来,狼嗥也暗暗爱着水仙。只不过那时太年轻,不屑于表达罢了。水仙遇难后,狼嗥心目中的初恋和美就死了。他把所有的思想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就连他后来的草率结婚,也是为了省心省事。
一生美丽的梦想就住在隔壁,或者说,仅仅与你的身体只有二十公分的厚度。而这二十公分的厚度,在实际生活中就是铜墙铁壁。你睡觉的时候,也能听见对方上床的声音,你醒来的时候,甚至能闻见从对方懒洋洋的梦臂上散发出来的睡香——由于领导楼在整修,狼嗥才和水仙有了这一墙之隔的邂逅。狼嗥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开始用头轻轻地撞墙,后来愈撞声音愈大,以至于老酋长在那边躁了,提起皮鞋也在墙上砸了三下。狼嗥羞愧不已,生怕别人窥视到他内心的机密,第二天天没亮就下了乡。下乡回来后,立即找后勤处要求调房,后勤部的明彦秋嘟囔说:“坚持吧,再坚持上七个月,新楼就修好了,下一次一定把你和老酋长隔开。”狼嗥后来居然下流到这种地步,深夜醒来,甚至用百折不弯“大炮”撞起墙来,他向墙那边的梦想“开炮”,射出强大而沮丧的液体。
狼嗥对自己深恶痛绝,又无法游出性的深海,就开始每天打篮球,在激烈争夺的球场上,他拼命奔跑,追击,扣杀,跳跃,强行突破,左右穿插,闪电似的出击。
狼嗥打完篮球,就在水管子上猛冲,非常奇怪,只要汗气腾腾的狼嗥在水管子上冲洗,水仙就会飘过来洗衣服或干别的什么,每次听见她的脚步,他就激动地赶快闭上眼睛,后来发现她也不敢看他,脚步比自己更慌乱。地上一块明明显显的砖头会绊了她,端的水便抖了出来,打湿了裙子——她走了,腰肢纤细,臀部丰满,乳房高耸。狼嗥想她想得只想犯罪。有一天,他终于大胆地在手心写了三个字。他按捺住心跳,推门而人,她弯着腰,长长的黑发覆盖了一盆——他什么也不说,把手掌伸进那长发的中心——直到他认为长发确实阅读了他的手掌,他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他再也抑制不住地把颤抖的手放在她的腰围上,软软地触摸,就如电流。她的屁股丰满窈窕,使他最神往的地方——她任他抚摸,悄无声息。半掩的门缝,多么讨厌,就像世人爱管闲事的眼睛,他正要去关,她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假借去拿暖水瓶,她把身子无意地向门上一靠——他再也控制不住他的感情,弯腰抱住她,她黑发披肩,水珠滴流,他疯狂地吻她,吻得自己的脸也湿了。她柔软地靠在门板上,一任他发狂,偶尔只发出轻轻地呻吟…
复活的爱情就像洪水暴涨。洪水打垮3400多座桥梁,淹没了1000多个村镇,狼嗥走出大门,才发现洪水已在街道上哗哗流淌,一群群人穿着雨衣扛着铁锹在洪波和不断的霪雨中走来走去。雷声从天空降落到了地下,在宽阔的洪水和泡沫下面正在捣毁陆地的内脏,就像有人在猛击你的胸膛。老酋长成了防洪抢险总营长,他可万万没有想到家里也发生了特大洪水。洪水先悄悄地从门缝里渗进屋子,等老酋长发现,洪水已把他从首都搞来的席梦思漂了起来。有人偷窃了船长的地位,惊慌而疯狂地转动方向盘,企图冲破层层墙壁,葬身海底或逃向遥远的天涯。经验是个好东西,他先稳住了妻子。他深深知道同时向两个人进攻就等于寻找失败,他的慷慨大度令失足的娇妻夜夜嘤嘤泣哭,仿佛和老天爷在比赛谁的泪水更多。“人都是狼——”老酋长抖动双拳,真想让大地震立即来临,“把这个丑恶、虚伪、卑鄙的世界埋葬了吧—一”对着茫茫的黑夜他祈祷地震和洪水,但作为公开的符号,他还得考虑安排抗洪救灾的一切措施,他眼窝深陷,头发迅速花白,忧虑和憔悴闪电一般刻在他脸上。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黄河的忧患,后来知道了那洪水下面的洪水以后,人们对佝偻着腰奔波在洪水中的老酋长更加深了同情。狼嗥是一年前刚刚被老酋长任命的接班人,“这班接得彻底——”狼嗥在狂怒中抓住狼嗥的肩膀,他才感到上司仍然是那样有力,狼嗥的肩膀被他捏得咯咯直响,雨水长流,老酋长在洪波上说:“我要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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