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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到窒息惶恐

当欧阳妤被医生们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后,在医院里仅仅呆了5天就嚷着要回家——清醒过来的她根本无法容忍那一刻不离飘浮在病房里的来苏水味道。欧阳妤一直觉得那是尸体腐化后又被洁净的味道。在这种味道的包围下,让生命鲜活起来的欲望总是被压抑着,甚至被遏制着,令人感到窒息惶恐。  母亲文素将欧阳妤接回文家大院来调养。这倒是合了文老太太的心意——这个外孙女欧阳妤可是她的心尖宝贝儿呵。这次,欧阳妤如果真的有了什么不测,那么,欧阳妤的病好了,文家大院紧接着要办的另一桩事恐怕就是文老太太的病了。幸好呵,这不,自从欧阳妤出院后,原本病病恹恹的老太太,胃口突然好了起来,那摔伤的腰也不治而愈了,而且似乎变得更加硬朗了——整天忙着为孙女炖这个补药熬那个补汤的,恨不得把世上的所有好东西都一股脑儿奉献给孙女。她自己有时候也会想,她对孙女的这份过于娇惯的感情或许是因了文家的脉络单薄、人丁不旺的缘故?多年来,这一直是老太太的心头的一块病痛——丈夫文劲松是文家的单脉独苗,而她作为文家的儿媳妇,作为文劲松的妻子,她本应该为他多生几个孩子,可她只生的两个女儿——其中的一个还不是文家的血脉……因了这,对丈夫财文家,她的心底总有一种道不尽的歉疚。  外婆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的那当儿,欧阳好闭着双眼躺靠在走廊下的藤椅里,浑然不知浓黑夜色正渐渐地从文家大院屋顶四周慢慢包袭了过来。她的心仍然是纷乱的,脑袋是胀痛的——只要她一想到自己和丈夫田刚之间的一些事情。  嘻!如果说恋爱中的女人是白痴,那么恋爱失败尤其是婚姻失败的女人就不仅仅只是“白痴”,还是一头濒临绝望的困兽,一个企图要将身边的世界捏碎毁灭,然后把自己也丢人混乱困顿和无助之中的疯子。  欧阳妤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神经即将崩溃的困兽,疯子。  爱情,在她的脑海里,曾经是一个多么美丽、神秘的词汇呵!  对于爱情,欧阳妤曾经是个虔诚的信徒,用鲜活又充满激情梦幻的生命去祭拜。早在生理发育之前她就渴望爱情——当她躲避着大人们严厉的目光,如饥似渴地阅读被他们列为禁书的文学作品时,也许她并未懂得作品本身的内涵,可活跃在一串串文字间血肉丰满的人物却用他们的欢笑和泪水,教会了懵懂的女孩欧阳妤编织爱情的美梦。她那颗未经世事的心常常躲在书页间怦怦乱跳。在二十一岁以前,她小心翼翼地把爱情供奉在心的巅峰,顶礼膜拜。关于爱情的信念延伸成一条小路,掩映在她那茂盛的生命野林里,藏得那么热烈,埋得那么单纯。大学校园的周末,当室友们的脚步卷入霓虹飘浮的校园舞池,她却常常临窗而立,独自享受着那份远离课本的松弛,从六楼的宿舍窗口俯瞰夜幕下偌大的校园。静寂的夜,空旷的天,无声的风。不管天上有没有星星,她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亮光,她在想象着爱惰。  不过,热闹的大学校园里始终没有她所梦想的那种爱情的影踪。毕业时,欧阳妤如来时一样,没有像她的室友们那样经历了难舍难分泪水滂沱的分离与轰轰烈烈的承诺,这多少让她觉得有些遗憾。毕业后,那条爱情的小路在欧阳好心里继续延伸开去。  从校园到社会,一路上,她都在寻找属于她的爱情。她始终满怀信心,憧憬着自己的将来。  但是,是什么让原本美好的憧憬变成了一场始终纠缠着痛苦的噩梦?是命运吗?  欧阳妤原本并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们所说的那种不可捉摸的命运。她总认为,在生活中,没有什么是人所不能操控的——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未经世事青年的狂想。  但,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狂想发生了改变呢?  “小妤。”  那天傍晚,依着约定的时间,一身黑装的田刚从公园小路上急急地奔过来。短袖T恤衫和紧身牛仔裤令他看起来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年轻和朝气。欧阳好似乎没有听见这充满爱意的呼喊,她的目光仍望着远处——夕阳渐渐消隐在城市的背后,灰黑色的夜幕从四周拢来。有屋的地方,有路的地方,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城市的轮廓被被五颜六色的灯光勾勒得有些妖艳,有些动人,就像一个满怀春情的少妇。江面慢慢地黑了起来。船明显少了,仅有的几条船也开始亮起了灯光。  田刚上前,将脸色疲惫的欧阳妤紧紧拥抱进怀里,用手深情地抚摩着欧阳妤的长发:“小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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