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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银白发丝闪闪发光

  哟——哎咯——

  雄鸡啼鸣篝火点亮了把熟睡的格姆女神轻声来唤醒祥云飘来了山歌唱起呼唤来飞翔的白鹤明媚的阳光……

  一棵枝繁叶茂的核桃树下,老独姆外婆眯着眼睛倾听着姑娘小伙们那嘹亮动听的歌声,偶尔,她的嘴巴里念叨着“我们摩梭人呐,盐巴不吃不行,山歌不唱不得~…”,穿过树梢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她的银白发丝闪闪发光。离她不远处,拉伽大爷嗑着葵花籽,眺望着不远处那狂欢的人群,时而还咧着嘴巴“呵呵”地直乐。打跳的人群里,欧阳妤被寨子里的姑娘们拉扯着嘻嘻哈哈地扭动着身体,盯着她的背影,老独姆深深吞咽了一亡气,喃喃自语道:“那年,格也是转山节咯……”

  拉伽大爷听了,伸出拇指和食指把一颗嗑了一半的葵花子从舌尖上掏了下来,然后转过头看盯着他的老伴:

  “你为什么最近老是提起那些旧事?都过去几十年了,还提它做啥呢?”

  “几十年了。可阿姐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了——我最近老梦见她回到火塘边来了。唁,也许,该是我去见她的时候了?是时候了,我可比她多活了整整五十年啦……”

  这样说着的时候,老独姆那原本浑浊的眼睛闪烁着莹莹泪光倒显得有些清亮了起来。它继续随着欧阳妤的背影移动着,那旋转晃动的身影渐渐地把眼前的情景搅动得模糊起来一五十多年前的今天。

  格姆女神山脚下,来自四面八方的队伍绕着神山行进。走在队伍前面的是吹着唢呐的喇嘛,他们神情虔诚为朝山的队伍开道。紧跟在喇嘛身后的是摩梭土司家族以及各寨子的头人家族,威武英俊的丹史拉差正趾高气扬地骑着马行走在队伍中,队伍最后是壮观的马队和身着盛装的摩梭子民们…

  浩浩荡荡的朝圣队伍中响彻阵阵唢呐、大号、鼓钹的乐声,还有马蹄、铃铛的脆响以及喇嘛、达巴的颂经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仰卧在鲜花绿草丛中的格姆女神也似乎露出了欢乐慈祥的笑颜。人群中,十五岁的小独姆脸上洋溢着兴奋快活,她的手被姐姐拉姆牵着…

  年轻的文劲松背着他的摄影器材奔忙在队伍的前后,他从远处或近处抓拍着人们脸上那瞬间的表情,或喜悦或虔诚或严肃或端庄。突然,他的镜头捕捉到了一个画面——人群中,身着民族服饰的拉姆显得格外显眼——鲜艳亮丽的服饰和勉强的笑容掩藏不住她脸上的那份苍白与憔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乎在诉说着无限的悲伤,当文劲松的镜头捕捉到它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疼痛得颤栗了起来。文劲松收起相机,走到拉姆的身边,与她并肩默默无语地走了一段路程后,他靠近拉姆低声说:“拉姆,你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你已经被折磨得变形了,一点都不像我上次来的时候见到的拉姆——以前,你总是那么乐观、活泼,常常开心地笑着,唱着……”

  拉姆依然默默不语,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两行泪滴却沿着脸颊滚落,文劲松觉察到了,他继续说:“你要保护自己,不能再……”

  拉姆终于开口了,但那声音低得只有文劲松才能听到:

  “我……能怎样?他可是寨子里的头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头人又怎么样,那他也不能一手遮天啊!”发现了自己的激动,文劲松又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就算,你惹不起他,你躲开他,总可以吧?”

  “躲?我们这个地方只有巴掌大,我能躲到哪个角落里去?

  除非去死。”

  “你胡说什么呀,这里……躲不了,那……你干脆跟我走,离开这个地方。…

  “不!不可能……我,我要是走了,我阿妈她们咋办?况且……我都已经怀上了他的……”

  听了拉姆的话.文劲松已经从她虽然是拒绝的口吻中,看到了希望的种子在她内心萌动着。他略加思索了一下,凑近拉姆的耳畔,低声说着什么。拉姆听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一丝微弱的亮光在她眼底闪动着……

  “姐姐——”一声叫喊把老独姆拉了回来,“嗨,姐姐。”米蓝不知从人群哪个缝中钻了出来向欧阳好招着手。

  被太阳晒得容光焕发的欧阳妤仍然坐在老独姆外婆的身边,她微笑着向米蓝摆了摆手,算是一种礼貌的问候了。

  嘹亮的歌声中,兴奋的姑娘小伙们开始手拉起手,在草场上跳起了舞步,江宁和丹史家的背包客们在年轻的人群中,踩踏着姑娘小伙们动听的歌声,忘情地跳着——神山的这面和那面都巍然不动现在该摇动起来夸耀一下了该亮出你佩带玛瑙的狮子般的长辫泸沽湖岸的这边和那边都坚定不移现在该摆动起来展示一下了该飘曳起你镶嵌金边的彩翅般的百褶裙随着歌声,老独姆又恍恍惚惚回到了过去——忘情地跳舞的人群中,小独姆仰着脑袋,开心地看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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