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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从十四频道按回来

  范忠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阴沉着面孔。手里握着电视摇控器,翻来覆去地换台,从一频道按到十四频道,再从十四频道按回来。那时候,营港市已经可以收看十四个电视频道的节目了。

  电视节目越来越不招人看了。夸张的广告,不厌其烦地骚扰观众的眼球,除了白酒,就是牙膏。播点文艺节目的,都是些头戴顶带花翎,脑袋后头拖着条大辫子的清代宫庭戏。范忠林心里烦燥,看着那些电视剧更觉得无聊。“中国真是没东西可演了,就剩了一个清王朝。”他索性关了电视,抱着头躺在沙发上。

  “忠林,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叶晓惠很喜欢看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她还经常跟范忠林讨论一些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她觉得反映现代生活的电视剧空泛,演员做作,不真实,没有历史剧厚重。

  “晓惠,你觉不觉得咱俩的日子总像缺点什么?”

  叶晓惠在范忠林的身边坐下来。她当然知道,她是女人,是母亲,她的空虚和寂莫,孤独和忧伤,只会比男人更强烈。她歉然地笑了一下说:“忠林,别想那么多,咱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范忠林没理会叶晓惠的回答,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咱缺孩子啊,家庭吗,总要有老有小,才叫个家。晓惠,你当初把钱方要过来就好了,女孩子吗,应该随母亲。”

  叶晓惠说:“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要也未必跟着你来。再说了,钱盛民说啥也不会同意的,他拿孩子,象自己的眼珠子一样金贵。”

  范忠林晃着头说:“谁拿孩子不金贵啊。法律有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规定,在孩子的抚养权上,母亲有优先权。”

  叶晓惠不想再谈钱方了,她心里对女儿有点抱怨。她认为女儿是三个孩子当中最大的,又上了大学,应该比钱进和小煜更懂事,更能体谅母亲。去年春节,她认准是钱方不肯来她这里过年,影响了钱进和小煜的。

  “忠林,你当初想要大炜,大炜要是知道的话,也许不能出走了。”

  范忠林忽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显得有些激动地说:“大炜出走完全是郭莉的责任。我本来按时给她抚养费了,她还是让大炜一次一次地来跟我要钱。今天交学费,明天买球鞋。大炜自尊心很强,每次来跟我要钱,都挺难为情的,是郭莉把孩子逼走的。”

  叶晓惠有些不赞成范忠林的观点,她也从来不想评说郭莉的不是。“也不能全这样说吧,你如果不离婚,就不能出这样的事。咱们俩,谁都难逃其咎。”

  “晓惠,你不知道,我对孩子是负责任的。我还没离婚的时候,我怕孩子们误会咱们的关系,我请祁峰出面,请大炜、钱方、钱进三个人吃的饭,把咱俩过去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他们。祁政委告诉我,当时,三个孩子都挺感动,他们是知情的。当时,只有小煜不知道。”

  “忠林,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有时候,我想,咱们是不是不该走出这一步。这两个孩子,让人揪心那。”

  “晓惠,你用不着自责,小煜出事,那完全是个意外,和离婚没有必然的联系。”

  叶晓惠有些吃惊地看着范忠林说:“忠林,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范忠林没想回答叶晓惠,他不能接受把这些变故都归咎到自己离婚的缘由上来,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晓惠,咱想个办法,把钱进要过来吧。打小的时候,我就挺喜欢这孩子。他现在读高二,将来考大学也不是容易的事。你告诉他,他过来以后,我可以送他去参军,到了部队以后,再想办法上军校,一样念大学。那年,他在212医院住院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他,说等他长大了,送他去参军的,我得兑现当年的承诺,你看这个办法行不行。”

  叶晓惠说:“这样有点过分吧,钱方上大学了,我们再把钱进要过来,盛民那里,他爸爸那头怎么过呀。”

  范忠林拍着叶晓惠的大腿笑了。“你呀,到老了还是那么单纯。你想一想,钱老师他不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的。钱进跟咱们一起生活,总比跟一个继母在一起生活要强吧。”

  叶晓惠沉吟了好一会,很勉强地说:“我试一试吧。”

  晚饭以后,钱盛民破例要带钱进出去散散步。钱进高兴地说:“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啊。”钱盛民说:“也算是吧。”

  “那好,咱俩上河边吃点烧烤吧,我一闻着那烧烤的味,就走不动道了。”钱进嘻笑着说。

  辽河岸边搭着一排简易的棚子,轻烟燎绕,露天烧烤生意兴旺。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坐在四面透风的露天大棚里,烧灼各种海鲜、肉串,市面上管这种专在晚上经营烧烤的棚子叫大排档。大排档物美价廉,在整个夏季里,经营的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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