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口!”童允玉听不下去,“你凭什么不相信同生?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同生?……德行不好,不给你解决问题就七的八的来了,就不检讨自己,要是你不得罪黎明保,现在不是一样吃香的喝辣的,谁还把你怎么样?”
“我得罪黎明保?——瞎了你的狗眼,是他栽赃都不会说?”余银地站起来。
“瞎了你的狗眼。”童允玉气呼上来,“凶什么凶?有本事找黎明保出气……没有得罪人家,人家疯了,怎么不栽我童允玉的赃?……说一千道一万,是你自讨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去钻,你没好结果。”
啪!一记耳光。
童允玉捂住脸,惊讶地看着丈夫;稍后扑上前抓他的脸——让你无脸见人。
没想到丈夫会动了真格,将她推倒。
反扑。
还是不能近身。
到厨房操刀。
大人没有吓倒反把小孩吓得大哭大叫。
刀子是用来切菜的,不是用来砍人的;余银地夺过菜刀,扔在地上,甩门而去。
门被甩得山响。
童允玉倒是镇静许多。
之后是冷战,谁也不理谁,视对方为透明物。
童蕊带回消息,余银地写给省委宣传部的信不是石沉大海,而是送到部长办公桌上。部长指示文艺处拿出处理意见。她起草了一个意见,连同他的信转到昌州地委宣传部。黎明保是地委副书记分管宣传部,他在信上签字:请同生同志阅处。正好吴家有、周报人也给两个一把手分别打了电话,李同生想做个顺风人情,无奈黎明保的批字送到,地委副书记定的案县委书记不敢翻。维持“原判”。回复件沿老路返回到省委宣传部,部长满意;于是结案存档。
“没办法,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同生得罪不起黎明保……请嫂子理解。”童蕊无奈地说。
如此说来只有等到黎明保退休才有出头之日。
童蕊点了头。
那就等。
等不起,无非是从头再来。
余银地打开尘封已久的书店,发现了商机,社会上出现了快餐文化,市民爱看短平快的文章……何不尝试一下?
进去才知道是起篓子,一篇热点文章能刊登十几家报刊,并且是特稿特价,是正常稿酬的两至五倍。特别是南方一些报纸,简直是哄抬物价,一篇三千字的文章稿酬所得相当于内地两三个月工资。余银地成了报刊的宠儿,报社、杂志社纷纷抛出橄榄枝,聘他为记者、特约记者,约稿函、约稿电话不断,不仅小报要稿,大报大刊也参预竞争,一向严谨的党报也经不住诱惑,推出星期天、周末版、月末刊,余银地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应付……
多了就滥了,滥了就出问题,出了问题就要规范。
不用规范,败了读者口味,读者不再为快餐文化埋单。
重新洗牌。
热点不再走俏,取而代之的是写真写实行销。
想出成果就得亲临现场。
还不够,得增加投入,添置设备,录音机、照相机一样不能少;不仅有文字,还要有图片,即使是图文并茂还不能保证发表。不是典型、没有特别之处感动不了编辑,写了也是白写……
又有一批人淘汰出局。
尽管成本要占收入的一半,余银地还是坚持写下去,毕竟写真类文章比写诗划算,至少不倒贴。
搞文学是倒贴。
自己出钱出书买版面不是倒贴又是什么?为了作家梦,许多人心甘情愿,“衣带渐宽终不悔”。
现在让他倒贴不干,仓廪实方知礼节,身上只有一个铜板的人不会花钱看书看戏,只会购买食品充饥。一样的道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赚钱养家糊口。
童蕊来找他倾诉。她是在《知音》杂志上读到他的文章,觉得他手法老辣,观点独特,有教育意义,希望他帮她,写她大学同学,挽救她这位同学的婚姻。
原来是包二奶。
好素材。
不缺文笔,不缺技巧,就是缺素材。
一夜工夫,一气呵成。
让妻子拿到单位打印二十份,撒向全国各地。
一周后有回音,两个刊物准备刊用。
童允玉怕起来,听说一稿多投是违法的行为。
他不以为然,说妻子外行,一稿多投属于道德范畴,顶多是违规,并且不是作者先违规,而是出版单位先违规,逼着作者走这条路……还与报刊覆盖面有关,没有一家报刊能囊括全国读者,每一家报刊都有其特定读者群,有以省划分,有以行业划分,给一稿多投留有空间,权当是转载……
一稿多投没有出问题,文章却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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