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立强春风得意,平步青云,不多久就又提升为地区革委会分管全区文教财贸的副主任,而汪春满则明升暗降,调到新成立的省地震局任了一个党委书记。这实际上是一个闲职,地震局里除局长外,被解放了的老干部安排当副局长和副书记的就有十多人。
鲁琳静的离去,让汪春满倍感心灰意冷,而鲁琳静和陈立强的那种超乎异常的关系,更让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伤感和羞辱,有一段时间他几乎闭门不出。到省里后,虽然和儿子近了,也分了一套居室,但儿子却很少到他这儿来。宁住单身也不到他这儿来和他一块儿住。上任好几个月了,汪春满除了开会,很少露面。因无事可做,他也就每日看书、练字,乐得休闲悠哉。过了些日子,竟有人夸奖起他的字来了。
不过时间一长,他就渐渐有了一种寂寞难耐的感觉。儿子本来在省报工作,如果能来经常看看他也许好一点,但他和鲁琳静的分离让儿子汪尚义对他有了很大的成见,从前脸上那种活活泼泼的笑容不见了,对他冷漠而又陌生的表情使得他在儿子面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书不能老看,字不能老练,一闲,心就烦,一烦,夜里就失眠,有时候整夜眼都不合一下。实在熬得难受了,就一个人到院子里漫无目标地溜步,常常是人们都已熟睡了,他才疲惫地回到屋内迷糊一阵。生活的不规律,使他渐渐消瘦并感到周身乏力,常常出现头晕目眩和心悸的现象,饭量也大大的减了下来。在同事的劝导下,他去了一趟医院。
医院做周身检查后,大夫告诉他,没什么大毛病,有点神经衰弱表现,可能是因生活不太规律引起的。
给他做体检的是位还很年轻的女大夫。虽戴着口罩,但从两只妩媚的大眼和修长的身材上也能觉得出她长得十分秀气。女大夫在体检表上签名后,一边给他开处方,一边说,过单身得学会调理自己,不然,长期这么下去,就真会有病的。汪春满吃了一惊,盯着这位年轻女大夫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单身?”女大夫笑笑。什么也没说,把药方递给他就去给另一个老同志做体检了。汪春满怔怔地站着,他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年轻女大夫是谁。
星期天,夜晚失眠的汪春满起得迟了一点。洗漱完毕后,已经十点多了。他刚到客厅那张桌子上展开纸练字,就听到敲门声。进来的是儿子汪尚义,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姑娘。
儿子的到来使汪春满十分的高兴,尤其还是儿子带着女朋友第一次来。
自他和鲁琳静离婚后,儿子好长时间没有来看他了。他知道儿子也在责怪他,但连对妻子都解释不清的事和儿子又怎么能解释得清楚呢?只能随着日子的流逝,让孩子们自己理解吧。
汪春满亲自去马路对面十字路口的一个国营饭店买了两斤粮票的馒头,又到商店买了几瓶罐头回来招待儿子和他的女朋友,当他招呼儿子和他的女友一块坐到饭桌上时,才惊奇地发现,儿子的女友竟出落得如此品貌出众。
儿子和女友走后,汪春满勉勉强强练了一阵子书法,就没心劲了。他又陷入到了孤单寂寞的境地。
鲁琳静离开以后,汪春满除了每日练练字来避免回忆家庭这乱七八糟的事之外,他几乎拒绝和任何人接触。长期的自我封闭和恶劣的心情使他的身体终于真的跨了下来。再一次去医院检查后,还是那位年轻文静长得很清秀的女医生建议他不访到外地去转一转,散散心,说这样对身体可能会有点好处。说心病还得靠心来治,调整好自己心态,平心静气地对待不顺心的事,身体自然会好起来。
汪春满十分感激这位年轻很善解人意的女大夫。一个人静下来时常常会想起这位女大夫交待过他的话。有时甚至会想,如果身边有这么个体贴自己的人该多好?鲁琳静和他结婚后,他享受过这种愉快的日子,可后来为什么鲁琳静突然变了?而且变得让他不可思议。他错到哪里?不可能单单是让宋达魁送小米挂面那件事吧?
想到这儿,汪春满苦苦一笑,和他生活了半辈子的鲁琳静竟莫名其妙的离他而去,而且是又投入到陈立强的怀抱,这让汪春满怎么也想不通,想着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气有何用?年轻女大夫说得对,他是该抽空出去转转散散心,调理调理自己了。
就这样,慢慢的,汪春满认识了这位年轻的女大夫郑宜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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